他换了一个姿势，笑着对她说道：“ex.”
“我的表情有这么严肃么？”许如星转了转眼球，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有些尴尬的对他笑了笑，问道：“很难看么？”
“比你现在的样子好看，”萧未左手握拳，掩住了口鼻，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之前只是严肃，现在却……”
“却什么？”许如星忍不住问道。
“你确定要听？”萧未的嘴角饱含着浓浓的笑意。
“当然要听，”许如星惊呼道：“之前只是严肃，现在却……却什么？”
“像一只被开水烫过了的番茄，皱皱巴巴的，太难看了。”萧未一鼓作气的说完，立刻捂住嘴巴笑了起来。
“别憋着了，”许如星翻了个白眼，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脸，“你的眼睛都弯成两把月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了天上的月亮，还顺便克隆了一个。”
“会开玩笑了，看来心情好点了。”萧未轻轻咳嗽了一声，立刻把情绪收敛了起来，一瞬间就变回了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
许如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嗯，好一点了。”
“所以你想好了么？”萧未的摸着手腕处的袖扣，开口问道：“要不要听我说完？”
“反正聊都聊了这么久，文件也看不完了，”许如星转过头，扫了一眼凌乱的办公桌，索性破罐破摔，“大不了在飞机上看吧。”
她长舒了一口气，抬了抬手，对他说：“请吧。”
“我们刚才说到，你到底是在通知我，还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萧未的眼皮缓慢的掀动着，他靠在椅背里，重新把双手交叠在一起，“对么？”
他修长的手指不断的敲打着自己的手背，突出的骨节和指骨撞击发出的沉闷相声，咚咚咚的，敲的许如星莫名有些心虚。
许如星低低沉沉的“嗯”了一声，目光有些躲闪。
“如果是通知我，不要让我再喜欢你，那么我要告诉你，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想要对你好也是因为喜欢你，你不需要因此而产生任何的负罪感——”萧未平静又缓慢的说道：“我刚才，是这么说的，没错吧？”
“是吧……”许如星艰难的抽了抽嘴角，低声应和道。她压根儿就记不清楚他之前的原话，只能记得个大概，她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会把自己说过的话记得这么清楚，像是背诵过的演讲稿一样，十分流畅的再次表述一次，她就没有这个自信，无论时间长短，把相同的话一字不差的再说一次。
“我应该不会记错，”萧未像是知道许如星在想什么，立刻贴心的开口说道：“这些话我想说很久了。”
许如星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打断他的打算。
她想做个人，不想做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萧未深深的凝视着她的眼睛，继续开口说道：“如果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那么我的答案会更加直接。”
他的嗓音低沉悦耳，像是远山寺庙中悠远的古钟，配合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用这样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应该是令人愉悦且舒心的，然而他的下一句，完全颠覆了许如星的想法。
他说。
“如果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关于今后我可不可以不要继续喜欢你这件事情的话，我的答案是，不可以。”
他的声线低沉入水，像是一颗落进湖面的石子，砸到了许如星的心上，让她早就平静如一潭死水的心，再一次的涌起了波澜。
“心脏是我的，思想是我的，感情也是我的，你凭什么随随便便的就想左右我的决定，让我不去喜欢你？”
萧未平静又淡漠的看着许如星，眼底的火焰却不断的跳动着，似乎还有种越烧越旺的趋势。
“如果我可以因为你的一句‘不要喜欢我’就不再喜欢你的话，那我可不可以也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萧未的目光变得越来越灼热，他紧紧的凝视着许如星的眼睛，在她夹杂着疑惑和迷茫的眼神里，开口问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喜欢顾夜流，喜欢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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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
许如星觉得自己的眼前炸开了无数黑色的炸弹，比炸碉堡还要惨烈的状况，现在就发生在她的眼前。
她最担心的状况还是发生了，她最恐惧的一天，也终于来了。
一直以来，在她的眼里，所有没有血缘关系的男性生物，一直被她分成两类——需要戒备的，和不需要戒备的。
萧未对她而言，就是没有血缘，且不需要戒备的那一类。
她不需要时刻担心他会对自己图谋不轨，更不需要担心他们之间的革命友谊会因为某些事情而遭到破坏，然而她却没有想到，这样的感情，也会有变质的一天，她也变得需要对他时刻戒备，让他不要再因为对自己的感情而泥足深陷，然后和他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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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么？”
萧未低沉的声音传进许如星的耳朵里，把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
他的骄傲，他的内敛，他的平和，他的淡漠，在这一刻仿佛全部的土崩瓦解，他把自己的姿态摆到了最低，只是想要得到自己喜欢的人的一句想要的回答。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喜欢顾夜流，喜欢一下我？
许如星的心脏因为这一句话，不受控制的疯狂往下坠落。
不是因为动摇，也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仿佛在他的身上，看见了自己当年卑微的影子。
那个爱到恨不得把那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的自己，爱到卑微到尘埃里，即便受到了伤害，也忍不住不去爱他的冲动的自己，爱到不顾一切，甚至整个世界全都是他的自己，爱到因为太爱，仿佛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自己……
往事如同潮水一般，汹涌的朝着自己袭来，许如星被往事吞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也许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真正的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