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渝知道杨念北冻坏了,立刻让他进屋,又亲手给他泡了热茶,将暖被窝的汤婆子递给他,又将暖和的毯子披在他的身上。
“这么大的个子了,怎么尽做些蠢事,秋风萧瑟,你不找个避风的地方等着。”林知渝又好气又好笑,“不就是拿到了这个月应考的前三甲嘛,至于大晚上的躲在树上耍酷啊!”
杨念北闻言,手都有些不稳,险些将手里的热茶泼到身上,“之前的约定难道你忘记了吗?”
“没忘记,不过你大可以明日再来找我,想要跟着我学本领,至少要先懂得我的作息时间。”林知渝眼眸敛起,正色道:“我不会违背约定的,可你既然让我看到你的诚意,那便也会严格要求你,总不能在我休息的时间和你传道受业解惑吧?”
“你记得就好,本少爷只是提醒你而已。”杨念北傲娇起来,抬手揉了揉有些冰凉的鼻头。
林知渝笑着摇头,看穿了他那点小少爷的毛病,也不点破,“这张表彰的单子要收好,明日还能够从老爷和老太太那里讨赏的。日后你若是从私塾回来,申时到这个地方来找我就可以了。”
她提笔将画了简易的地图,将那片竹林深处的位置标注出来。
“这个地方好偏僻啊!”杨念北咋舌。
“你若是害怕了,大可以不来嘛。”林知渝瞧见他杯子空了,抬手又蓄满。
其实她对这个小少爷有了改观,之前的厌恶纯粹是因为杨清语这个大姐对杨念北这个小孩子教唆而已。其实林知渝在得知锦娘偷人之后,对杨念北的看法多了几分同情。
正因为锦娘有恃无恐,又喜欢与二太太争个高低。杨念北作为杨府最小的少爷,杨老太太唯恐锦娘教坏了,这才将杨念北养在了身边,亲自教导不免有些宠溺。
府里的人都知晓锦娘与杨念北的母子关系一点点的恶化,林知渝也很清楚此事。
父母之过,不该殃及子女。
这也是林知渝萌生调教杨念北的原因,上梁不正下梁歪,有杨明治和杨老太太这种恶人调教,只怕杨念北也会潜移默化的像他们母子靠拢。所以她试图纠正这个恶性循环!
杨念北吃了点心喝了热茶,也得偿所愿的得到了林知渝的允诺。离开前按照林知渝的吩咐将路线图死记硬背刻在脑子里,这才离开了房间。
当掩门声消失之后,林知渝将琉璃灯罩取了下来,把画的路线图焚烧成了灰烬,这才熄灯前往了记忆宫殿。
几日未曾见到上官司,本打算叙叙旧的,再将今日发生的大小事情都告知对方。可她没有想到,抵达记忆宫殿的时候,上官司却一脸严肃,神情更是幽暗难辨。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你怎么这幅表情?”林知渝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不觉得意外吗?”上官司没有看身边的人,抬手将冰鉴的画面调整,定格在了林知渝回到杨府后门的位置,指尖儿点着那辆马车,“护送你的影子暗卫为何在你平安抵达之后,依旧将马车留在原地呢?”
林知渝也有些诧异,睁大眼睛查看,意外的发现从她回到杨府,直到此时此刻,那辆马车居然还停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今日杨清止从楚琉璃的手中救走你之后去了何处?记忆宫殿的冰鉴看不到!”上官司一脸严肃,“而且,我在看冰鉴上回放的画面时,发现了一处蹊跷的地方,送你回府的影子暗卫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平日都捕捉不到半分身影的人,今日被我瞧见了。”
他手指快速移动,冰鉴上出现了一幕,身着黑袍的人,将断箭的尾翎甩了出去,轻盈落在了马车上,随后身影快速的与夜色融合一体,再也无法分辨。
“这是什么情况,那甩出去的断箭是……”林知渝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很有可能这个送你回杨府的影子暗卫遭遇了埋伏。”上官司很明白,有麻烦找上门了。
林知渝这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上官司,语速很快言简意赅,着重提到了东宫太子赠送墨月山庄的事情,以及在回府的路上她与那个暗卫之间的短暂谈话。
“对了,我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下马车的时候,在夜风拂过时我闻到了很淡的血腥味道。”作为现代生活中的一个侦探,嗅觉感官都十分敏锐的。
上官司剑眉微蹙,桃花眸中满是担忧之色,“杨清止不会无缘无故爽约,尤其是今日横生枝节的事情太多。楚琉璃对你暗算,杨清止又和古云国的皇帝飞鸽传书,连东宫太子都与杨清止面对面的交谈过,还赠送了墨月山庄!”
“不会是东宫太子故意借楚琉璃埋伏我,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吧?”林知渝后知后觉。
“很有这个可能性!”上官司不愿意承认,却也只能点头,“你别着急,我已经在记忆宫殿里搜寻杨清止的踪迹了,正如你对邱琳说的那般,杨清止命大,不会轻易死的。”
林知渝心中一梗,顿觉视线发黑,可也知道此时不能心急,要冷静才能够想出对策。
她反复深呼吸,双眸却已经有些泛红了,却毫不自知。
“你最了解杨清止的习惯,有没有私下询问过他的过往?”上官司将记忆宫殿的光屏打开,调整出一个画面给林知渝查看,“你和我都以为杨清止是当今皇帝的皇子,从未怀疑过。可杨清止自始至终没有承认过这个推测,我今日在记忆宫殿查验的时候,才得知这个结果。”
林知渝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认真去看光屏,瞬间瞠目结舌起来,“古云国的皇帝居然是杨清止的叔父?!”
“没错,所以我猜测,当日杨清止在你头痛症发作的时候,只是半吐露了身世之谜,并未将原委真相彻底告诉你。”上官司能够理解杨清止的用意,毕竟当时林知渝的情况有些糟糕,情绪不适合太过激动,所以才会说一半藏一半。
林知渝哀叹,“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