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了，妈。”张柏颐收回思绪，转过身，笑着对老太太说道。
“那你有没有记得问阿流，他有没有空过来家里吃饭啊？”
“当然问了呀，”张柏颐把手机握在手里，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在老太太期待的眼神里说道：“只不过他说公司太忙，今天没空过来吃饭啦。”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公司忙？”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眼里期待的小火种全部被张柏颐的一盆冷水浇熄了，“一年到头都在忙，这都快过年了，还不能休息？”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呀，只不过他说，这不是还差一天才过年呢嘛？今天没时间过来吃饭，等到吃年夜饭的时候再来，也是一样的嘛，您说是不是啊，妈。”张柏颐睁着眼睛说瞎话，说的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似的。
“你们都各有各家了，年夜饭怎么还想着，年年跟着我们一起吃啊？”老太太眯着眼睛，笑眯眯的说道。
“那可不是么，年夜饭，团圆饭，当然是要跟您和爸爸一起吃了。”张柏颐握着老太太的手，笑着说道。
“就你嘴甜。”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笑得十分开心，她顿了顿，又说：“对了，那程二小姐的事情，你跟阿流说了没有？”
“说过了，妈。”张柏颐点头。
“那他的意思是？”老太太问。
“他说等他想一想，而且这不是正好也赶上了过年，人事部的人也休假了，有什么职位上的空缺，也得等开工了才能确定。”
“多催催他，让他上上心，”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说道：“宁北那边儿虽然不比我们南临，但是老二一个人在那儿，我们这几个老的，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啊，不管怎么说，阿西都是他二哥，你多跟阿流说说，能帮衬的，就帮衬一点儿吧。”
“我知道的，妈，”张柏颐拍了拍老太太的手，“您放宽心，有我和老顾呢。”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柏颐十分懂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能让长辈挑剔的事情，因此老太太对她一直都十分满意。
她说出了心里话，心中也轻松不少，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低声喃喃道：“又下雪了。”
“是啊，下了有一会儿了，”张柏颐顺着老太太的视线看出去，“照这个情况，搞不好晚上的时候路面就会有积雪了呢。”
“大过年的，你们待会儿回家的时候，让司机慢点开，路上注意安全。”老太太慢吞吞的说道。
张柏颐愣一下，忽然之间明白了顾夜流最后说的那句让自己觉得有些异样的话，到底是有哪里不对了。
“妈，”她从座位上滑下去，蹲到了老太太的面前，仰着脸对她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买了点儿东西，我答应了人家，今天下午六点钟来家里送货的。”
“唔，”老太太应了一声，问道：“现在几点了啊？”
“现在都五点半了，”张柏颐咬了咬嘴唇，有些为难的说道：“阿流又不在家，只有管家和赵姨在家，我们要是不回去的话……”
“那就是不能陪我们吃晚饭了呗？”老太太抿了抿嘴唇，慢悠悠的说道。
“妈，您看，明天晚上就是除夕夜了，到时候我们带着阿流一起回来，不是更好吗？”张柏颐握着老太太的手开始撒娇，“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让您失望了。”
“哎哟，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慈祥的说道：“你们有事，就去忙吧。”
“那——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不陪您和爸一起吃晚餐啦？”
“去吧去吧。”老太太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她顿了顿，又说：“不过记得，明晚一定要把阿流给我带回来啊。”
“知道了妈，”张柏颐眨眨眼，“保证把他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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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水晶灯闪烁着璀璨的光，把巨大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映照的明晃晃的，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一个接一个的骨瓷碟，精致的小菜一样一样的盛在里面，让独自坐在桌前的顾夜流忽然产生了一种正在欣赏手工艺品的恍惚感。
他看够了白花花的墙面和空无一人的空旷房间，也受够了无边无际的冰冷和孤独，不想再在这样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死一般寂静的房间，这是他选择在今天回家的原因，但从现在的情形看来，自己也不过是从一个孤独的地方，到了另外一个孤独的地方而已。
反正不管在哪里，也都只是他一个人。
他永远都是一个人。
相同的感觉在一天之内出现了两次，这让顾夜流不得不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出现了问题，还是其他的人和事出了问题，没等到他理出头绪，餐厅的门口就出现了一个最适合打破此刻的孤寂，也确确实实的，把此刻的孤寂一扫而光的人。
“哟，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还真把你给吹回来了？”张柏颐带着一身的凉气站在餐厅门口，抱着肩膀笑着说道，肩头还带着没有来得及化掉的细雪。
“妈。”顾夜流立刻转过头，无奈的看向张柏颐，“您回来了。”
“叫我干嘛啊儿子？”张柏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肉麻的说道：“是想妈妈了？”
顾夜流抽了抽嘴角，刚想说话，就被顾清和的声音打断了，“怎么连外套都不脱就进来了，也不怕着凉，”他走进来，根本没有把顾夜流放在眼里，伸手就去拿张柏颐的外套，“快点把外套给我。”
“外套这么厚，不会感冒的。”张柏颐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听话的把外套脱了下来，递到了顾清和的手里。
“你啊，自己多大年纪了不知道吗？”顾清和瞥了她一眼，不满的说道，抱着外套就要往外走。
“爸。”顾夜流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开口，他的亲生父亲，顾清和先生很有可能连自己也在这间屋子里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