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星曾经想象过无数次,和顾夜流重新在一起的场景。
可能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坐在中央广场的长椅上,用一只手遮着头顶的太阳,另外一只手端着一杯冰美式,安静的晒着太阳,顾夜流就从身后悄然走来,把手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对自己说:“都过了这么久,你能原谅我了么?”
可能是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她一个人加完班,从空旷的公司里走出来,站在大雨淋漓的房檐下,看着雨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地面上砸,一低头,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举着大伞,静静地盯着自己的顾夜流,他和她对视了一会,抬步走了过来,站到她的面前,对自己说道:“星星,我来接你回家。”
还有可能是在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时候,也许是夜晚,也许是白天,也许是晴天,也许是雨天,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有可能说出,想要重新和自己在一起这样类似的话。
比如之前的几次见面。
比如现在。
顾夜流把手背在自己的身后,微微弯腰,平视着许如星的眼睛,他的眼睛漆黑明亮,深不见底,像是充满了秘密,又像是澄澈透明。
许如星缓慢的掀动着眼皮,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无限的慌乱,无限的闪躲,还有无穷无尽的心动。
噗通。噗通。噗通。
一瞬间,她像是第不知道多少次,因为同一个人,被丘比特的箭击中。
她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某个充满了力量的地方正因为他,在疯狂的雀跃着。
永远能给自己带来像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的那样,持续的、永不停歇的心动。
就像是进入了深邃又寂静的银河宇宙,被幽深静谧的黑夜包裹,又像是进入了恒久而又漫长的冰河世纪,被一片白茫茫的冰冷环绕。
在黑暗中颤动,在冰冷中颤抖。
而他就像是磁铁的其中一端,无限而永久的吸引着处在另一端的自己,把黑暗驱走,让冰雪消融。
同时也让自己的心脏,因为这样一件简单的小事,而不断持续着令人眩晕的颤动。
这到底算什么?
许如星不止一次,也是第不知道多少次的质问自己。
难道就要像这样,和他用无止尽的纠缠下去么?
被初恋的枷锁缠绕,反反复复,用无止尽的和他纠缠下去?
以前的时候,每当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的时候,她的答案都是相同的——
我要远离他。
如果不想重蹈覆辙,被失眠和噩梦缠绕,重复伤痛的过往的话。
我必须远离他。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当她面对着顾夜流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如果能就这么在一起,其实,大概,或许,也挺好的。
至少他看上去比其他人真诚得多,家底也丰厚,不会图谋许家的家业,给家族带来损失。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自己内心深处最难以预估,也难以否认的事实。
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是她还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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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顾夜流的忽然开口,打断了许如星的神游。
她瞳孔一晃,抬眼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走神了。”顾夜流说。
“嗯,我走神了,”许如星不置可否,“可那也不代表我就一定要想些什么。”
“和我有关?”顾夜流轻轻勾起嘴角,问道。
“什么?”许如星问道。
“你想的事情,”顾夜流眯了眯眼,“和我有关。”
“我说了,我没想什么,”许如星眼神一晃,避开了顾夜流的视线,她咬了咬嘴唇,话锋一转,问道:“不回去么?让他们等太久,不好。”
“你吃饱了么?”顾夜流答非所问道。
“我刚落机没多久,没什么胃口其实,”许如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吃得差不多了,再待一会儿就准备回去休息了。”
顾夜流轻轻“嗯”了一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走吧。”
许如星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看向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你……”
“我送你回去。”顾夜流直起身体,带着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道。
“不用了。”许如星装模作样的挣了一下他的手,拒绝道。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只是轻轻的一挣,居然就直接把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掌,挣开了。
许如星愣住了。
手腕上的余温还在,仿佛被烙铁烙过,火辣辣的。
许如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顾夜流,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顾夜流面无表情,手掌悬在空中,看起来孤独又尴尬。
又搞砸了。
许如星平静的想。
但她转念一想,又不是第一次搞砸,那搞砸了就搞砸了吧,反正自己也不指望和他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