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如钩,浮云半掩。寒风萧瑟,夜深人静。
大锦京城,恭孝王府内,此时却灯火依旧。
赫连承德身着玄色锦袍,墨发束起,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上一片冰寒,冷冷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四名黑衣人。
“王爷,翎一大人还让属下转告王爷……”为首的黑衣人语气顿了一顿,接着说道:“那位孙夫人很生气,希望王爷能给个交代!”硬着头皮说完,黑衣人已是一身冷汗,感觉全身脱力了!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孙夫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量,居然敢跟堂堂恭孝王叫板,只是可怜了他们几个传话的,等会儿要迎接的必定是王爷的滔天怒火了!
“本王知道了。”孰料他们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态等来的却是赫连承德这么一句充满无奈的应答,而后转头吩咐暗处的人:“把那个狗奴才押入暗牢,好好伺候,记住千万别弄死了!”
“是!”很快的,有人应声离去。
“都起来吧!”赫连承德扫了还跪在地上的四人一眼,冷声道:“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就赶回泽城去,只有翎一他们几个留在那边,本王不放心!”公孙瑾那个女人,他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了,可越是琢磨不透,他的心就越是想着她念着她,就连与公孙莲床笫交欢时,脑海中想的都是她那张含怒带嗔的脸!
“是!”黑衣人也退下了。冷清的院子里,便只剩下了他独自一人。屋内有美人在床,可是他却不想进去,快六年了,他对屋内的那个女人已经感到了厌倦,可是却不得不一如既往的装作深情痴汉,对她百般依顺千般宠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公孙瑾,希望你能多点耐心等到那个时候。到那时,本王自会将五年前的真相告诉你,接回你跟小树,好好补偿你们母子俩!”抬头望着一半已经隐入浮云中的弯月,赫连承德低喃出声道。
而此时,远在泽城的孙瑾也失眠了。不过她可不是因为想谁了,而是因为晚饭的时候,小包子的那番话语跟举止!
“唉!真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小树不那么黏我,没有当娘的经验,果然还是不行啊!”躺在床上,孙瑾对着床顶的帐幔长吁短叹着。
“他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不黏你黏谁啊?”帐外,蓝墨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孙瑾“噌”的一下坐起身来,没好气地回道:“你这丫头,又不声不响的潜入我房中,说吧,想干什么?”
“蓝墨自然是来跟主人汇报一下,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咯!”蓝墨不请自入地踢掉脚上的鞋子,爬上了孙瑾的床,往被窝里以拱,而后连声感慨道:“啊啊啊,主人的被窝就是暖和,怪不得小树哥哥舍不得跟主人分开睡!”闻言孙瑾嘴角一抽,脑后挂下黑线来。自家小包子不愿跟自己分开睡,那是因为他舍不得离开她这个娘,可不是因为跟她睡一起暖和!
“有话快说,不然我可要踹人了啊!”一听孙瑾这话,蓝墨赶紧的伸手抱紧了她的大腿,可怜兮兮地求饶道:“不要啊主人,蓝墨最怕冷了,蓝墨一个人睡的时候,一晚上都暖不起来,不要赶蓝墨走好不好?”
听着她可怜兮兮的求饶声,孙瑾心头一软,只得噤声默许了。
可是没过多久,蓝墨的一双小手就从抱大腿变成了拱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脖子了,而且还振振有词:“主人,蓝墨也好想知道,被娘亲抱在怀里睡觉是什么样的感觉,主人可不可以……”
“你这丫头,得寸进尺了是吧?”孙瑾咬牙,她一开始就不该心软的,这丫头果然不愧是只狐狸,巨狡猾!
依偎在她怀中的小人儿声音闷闷的传出:“蓝墨不敢,只是今日竟然在人世间遇见了同类,蓝墨有些想自己的爹娘了,可是蓝墨却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他们还活着没有……”
“什么意思?那个齐大夫也是狐妖吗?”孙瑾疑惑出声。
说起齐大夫,蓝墨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点头回道:“是啊,我刚从那个臭老头的窝里出来。他也是巨狐一族,只不过修为比我高多了,他都已经八尾了,可以随意收敛身上的妖气,连道行高深的捉妖道士都察觉不到!他还说,等我什么时候修炼出了六尾,就带我去见他那一支的族妖!”
“真是想不到,在这种边远小城里居然还有妖族存在,而且还是修为这么高深的狐妖!”孙瑾也不由感叹道。以前,神仙鬼怪对她而言都是影视剧或者文学作品里虚构出来的东西,可是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在她的身边,让她怎能不心生感慨呢!
“对了主人,臭老头让我帮忙问问你,你身边还缺不缺跟班,他说你对手下这么大方,天天给肉给鸡腿吃,他也想来给你做手下……”蓝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瑾半是认真半开玩笑地一口拒绝了:“还是算了吧,就他那胃口,会把我吃穷的!”她不知道那个齐大夫是不是真的只是想跟着她蹭吃蹭喝,但是她是绝对不会收留一个不知根底不知好坏的人在身边的,何况对方还不是人,是只混迹人世且修为高深的妖!
她之所以对蓝墨各种放心纵容,那是因为蓝墨出自方外空间,跟自己之间存在契约关系,绝对不会对自己不利。但是那个齐大夫可就不一样了,她对他的秉性毫无了解,又如何能放心接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