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凉,雨季的乌云遮蔽了月光。
林知渝刚有点困意,还没等她靠近床沿儿,屋内的烛灯突然被卷来的劲风给吹灭了。
“咦?”林知渝下意识的朝着窗户的位置看了一眼,“我记得之前将窗户关上了啊?”
她趿拉着布鞋去关窗,刚走出一小步,身后就传来‘沙沙’的声音,扭头的瞬间,原本敞开的窗户也‘嘭’的一声紧闭起来。
敏锐的第六感让林知渝感觉到了潜在的危险,她下意识的用左手攥紧了护腕,右手去摸藏在腰间的柳叶刀……
“呵!”轻若游丝一般的气声飘过,带着鄙夷和不屑。
林知渝立刻甩出了一片柳叶刀,快而迅速的光影一闪而过,那刺破空气的柳叶刀居然被弹回到墙角的位置,外力的干预下让这锋利的柳叶刀硬生生的改变了轨迹,仿佛纸片般的飘落到了地上!
一颗心都卡在嗓子眼儿里了,平日的沉稳顷刻间都被打散了。
全身的血液都倒流回了心脏,有人要杀她!
还是看不见的黑影,在黑暗之中,她已经无处遁形!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我!”
她本想要发出声音,可想到这里是杨府的后援,而且孙玉芳就在隔壁的厢房,若是惊动了旁人只会更麻烦,硬生生的将声音咽了回去。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释放了护腕里的飞针,淬的毒足以见血封喉。
可是出乎意料之外,林知渝的飞针被那黑影迅速避开,后空翻的瞬间,双臂将黑袍兜头甩出,猝不及防的将林知渝的视线遮挡。
本就漆黑的房间,林知渝全凭借着记忆中熟悉的格局进行躲避,可如今被一件黑袍给包裹,她拼命的想要挣脱,却不敢付出行动。在黑暗中安静潜伏才是最佳的选择,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或者是动作,都会被刀尖舔血的人给察觉到!
“哼,你很聪明,可惜也太弱了!”
近在咫尺的声音让林知渝的一颗心都迸出了胸口,咽喉被一双手牢牢的锁住,呼吸开始变得急而沉……
“究竟,究竟是谁!”林知渝艰难的发出声音,缺氧的状况下,又被黑色的袍衫裹住了头部,视线都开始冒出白光了!
要死了吗?
真是倒霉啊,早知道今天见到杨清止的时候就该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才对!
后悔,懊恼,也觉得有些可惜!
“杨,清,止……”在林知渝濒死的那一刻,虚浮的气声吐出了这个名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呛咳的声音响彻了这个异常诡异的房间。
“你醒了?”
这是杨清止的声音!
林知渝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我还活着吗?还是面前的一切都是人在死前看到的走马灯呢?”
她抬手抚摸着眼前的人,“杨清止,果然死前最想要见到的人是吗?”
眼泪毫不自知的流淌而出,却被面前的人抬手拂去。
“傻瓜,你还活着,不过差一点,我就会失去你了!”杨清止将她抱在了怀里,双臂十分用力,近乎要将她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喘不过气了,你先放开我!”林知渝压着声音,用双手用力捶着杨清止的后背。
杨清止这才松开了怀里的人,俯身将下颌抵在了林知渝的额头上,“杀你的人是我培养的影子势力!”
“!”林知渝瞪大了眼睛。
一刻钟之后,林知渝才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知晓了为何她会置身于危险之中。
“难怪今日你会阻止我进入芦草亭子!”林知渝苦笑起来,“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险些因为你赔上了性命!”
她泛红的眼眶依旧还有泪痕,“你能够培养出死士,而且已经成了气候,杀伐决绝毫不犹豫。杨清止你究竟是打算向谁复仇?”
“你怕了对不对?”杨清止亲吻她的额头,“是我的错,在今日和你见面的时候,不知道该如何向你开口解释这些细节。怕你会因此远离我,但是更怕你会因此而失去生命!若是我晚来片刻,只怕要后悔终生了!”
林知渝推开了他,“我不想再问你第二遍,你的宿敌究竟是谁?”
“皇族的人吗?”她猛地抬头,盈满泪水的双眸直视杨清止。
杨清止怔楞了片刻,眸中上过浓重的哀伤之色。
“对,你没有猜错。”当初给他投毒的是如今古云国的东宫太子。
得到回答的林知渝全身僵硬,豆大的泪水一滴滴的落了下来,如同之前那场连绵不绝的细雨。
她眼神迷离,像是陷入了什么幻境之中,很多画面席卷而来,如同当初在楚琉璃的地牢那般,身体被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拉扯着!
“你怎么了?”杨清止试图阻止她颤抖的身体,将人牢牢的固定在怀里,手指微微用力将她来回摇晃的头部扣在掌心里。
这才看清楚了林知渝泪眼迷离的模样,凄惨而不忍直视,仿佛三魂六魄被抽去了一般。
“你别吓我,好不好?”杨清止再一次体会到了抽筋剥骨般的痛苦,他开始后悔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所致,林知渝又一次受到了伤害。
他不止一次保证向林知渝保证过会护她周全,可每次将人推向死亡的也是他!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看我一眼!”他近乎哀求的亲吻濒临失控的林知渝。
毫无**的吻,带着珍重、恋爱、疼惜还有浓郁的悔意。
“杨清止,我头痛!”林知渝回应了他的吻,埋头趴在了他的胸口位置,哭腔浓重的哀求道:“脑袋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杨清止尝试着给她揉捏太阳穴,又将她的几处大穴道封死,这才总算让林知渝缓和了几分。
“今日我才体会了为何你当初会说羡慕我的话,你曾说羡慕我的自由身,羡慕我能随心所欲,甚至羡慕我能决定自己的生死。”林知渝带着哭腔问他,“因为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对不对?至高无上的身份也带给了你无形的枷锁,党争权谋,这些才是你寄存到杨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