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不到看到他们的时候无动于衷，做不到保持平常心，不会晕倒，不会失态，不给集团丢人，捅娄子。
一切的一切，她全都做不到。
“对不起。”
言向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开口对许如星说道：“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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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如星不同，展柠是一个有恻隐之心，并且和她相比起来还要柔软的人，她看到许如星如此逼迫这样一个有心理缺陷的女生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她往许如星的身后蹭了蹭，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后背，用极其微小的声音对她说道：“差不多行了，不要就不要，别说得太过分。”
许如星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了极其不屑的表情，像是在说“要你管”，又像是在说“别多事”，然后就把头转了回来。
什么叫关心则乱？
这就是了。
展柠侧了侧头，面无表情的思考许如星眼神里的意思。
所谓挚友，大概就是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人就能读懂另外一个人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是现在，展柠的智商显然因为同情心的泛滥而被拖了后腿，不太能看得懂她眼神里的意思。
就在她迷惑不解的时候，言向晚站了起来，朝着许如星和展柠的方向鞠了一躬，角度正好，不过分谦卑，也不过分刻意，仅仅是为了表达她的感谢，然后她直起身体，看向他们，开口说道：“耽误了两位的时间，实在不好意思，不过谢谢两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听我……”她抿了抿嘴唇，眼神闪烁着，里面写满了感激，“随便说几句。”
她顿了顿，轻轻一笑，又说：“祝两位一切顺利，我先告辞了。”
许如星微微颔首，什么都没说，靠在椅背里，看着她缓慢走了出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完全看不到了，展柠才站到许如星的对面，抱着肩膀，忍不住数落她。
“你是不是太残忍了？对着这样一个有心理缺陷的女生，说这样的话？”她靠在桌边，一脸不解和鄙夷，“你以前从来都不这样的，虽然没什么人性，但从来不会像这样，对弱势群体下手。”
她顿了顿，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发烧啊，那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反常。”
“你说谁有缺陷呢？”许如星睨了她一眼，似乎是在对她的动作表示不满，她拔开笔帽，握住钢笔，在言向晚的简历上打了个圈，然后收起钢笔，站起来，把简历拍到展柠怀里，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就这么个社交恐惧症，也能算得上是缺陷？”
她轻声一笑，顿了顿，又说：“你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展柠一愣。
许如星眯了眯眼，继续开口说道：“倒是你，挺喜欢这种人设和剧本的嘛——”
她抬起手，向着展柠心口的方向戳了戳，笑着说道：“还说我反常，我看反常的是你才对吧？”
展柠眨了眨眼，眉眼立刻舒展开来，她抿着嘴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找人去看看，这几个人借着冲咖啡的名头都跑哪去了？”许如星走到会议室外面，在门口站定，眉头微微皱起，说道：“连个引路的人都没有，人力部是看最近在招人，想把自己也给换了？”
“还不是你自己说要喝咖啡，然后赶人出门的？现在反倒回过头，挑人家毛病了？”展柠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摸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他们连最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的时候就该有这个心理准备，就该学会夹着尾巴做人，要是都像今天这样，让我手把手教他们怎么工作，那我花那么多钱，请他们回来干什么？”许如星翻了个白眼，“我全都自己干得了，除了不能下矿开采，财务人事公关招商宣传，还有什么我没做过？”
她撇了撇嘴，似乎是想起了以前，低声嘟囔道：“我连司机和助理都做过，还有什么不能做。”
展柠刚把电话拨出去，还没接通，她看了许如星一眼，点了点头，十分认可的说道：“这我承认，你的确是十项全能。”
许如星懒懒的掀动着眼皮，扫了一眼会议室外面坐着的等待应聘的人们一眼，“就因为我什么都会，是十项全能，旁听了一场面试，就要让我替他们工作，把剩下的这几十个人全都面试完？”
她抱起肩膀，收起随意的态度，冷冰冰的说道:“把他们都给我揪回来，三分钟之内回不来，全都给我走人。”
“在打电话，在打电话了，”展柠用肩膀夹着电话，用闲着的手，指了指手机，又拍了拍她的手，“你怎么这么燥。”
“人多，嫌烦。”许如星拨了拨头发，脸上不耐烦的神情越来越明显，她摆了摆手，指了指走廊尽头，对她说道：“我去那边等你。”
会议室附近挤满了来面试的人，展柠担心许如星在路上又碰见什么不顺心的人或事，点燃了她这颗定时炸弹，她拍了拍她，用手捂着手机，对她说：“一起走。”
许如星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前走。
展柠看着她稍微和自己拉开了一点距离，她才低下头，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道：“听到了么，林总监？”
对方战战兢兢的应和了一声，还是忍不住向展柠开口求助，“展总，我知道不应该麻烦您，但是您跟老板的时间最久，今天这样的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您看，是不是能提点我们几句，让我们也有方向，可以继续为集团效力？”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展柠这么多年不知道听了多少，但只要是为了集团利益，提点他几句倒也不是问题。
只不过许如星那边，恐怕不会喜欢她这么多事，她巴不得揪住这些个一天到晚只知道拿钱吃喝，却不干活的废物的尾巴，把他们一个个的全都清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