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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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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四年像翻书页似的,眨眼就过去了。全全

又到一季春暖花开时,颂银喜欢这个时节,彩画红墙,烟柳成阵,原本那么庄严不可欺的宫苑,忽然春来报到,一场细雨过后寿康宫和承乾宫的梨花都开了,还有钟粹宫的玉兰和华门前的海棠,熏风送来阵阵幽香,把这没有味儿的地方点缀得有了生气。

军机处的章京们正过隆宗门,不像以往板着个脸,大概是受了春的渲染,嘴角带上轻轻的笑意。议事后下值,两两讨论起了蛐蛐儿,说谁家大爷爱虫成痴,为了一只“铁头将军”,把老宅都填进去了,言辞间尽是惋惜。一部分旗人是有这个毛病,老祖宗当初开疆拓土时的戾气退化成了孙后代小处的精致玩味,日越富足,越会给自己找乐。如今的八旗弟更爱放风筝扮青衣,哪儿雅致往哪儿去。

旗人或多或少都有俸禄,但这些银根本不够他们置办玩意儿时无的挥霍,就靠着祖上积攒的老本儿坐吃山空着。豫亲王看不上眼,上疏整顿军务,要把这些无所事事的人都收集起来,该调理的调理,调理不成扬言要直接送槐树居,连祖坟都不让进。这程旗人似乎收敛些了,但偶尔也会传出这种不成气候的消息。

颂银从造办处出来,欲去四执库,开了春,内务府要替皇上张罗春袍。御用的冠服做起来考究精细,并不是像外头裁缝量体裁衣就成的。皇上机务忙,没这个空儿站在那里任你丈量,就由礼部定式样,交如意馆画师绘制工笔小样。她心里惦记着,今天得去乾东五所看纸片,要是能行,午后陆润瑞呈皇上预览。

夹道里与众大人狭相逢,她让在了一旁,端庄恬静的姑娘,要不是穿着曳撒,大概就如宫女一样蒙混过去了。可那些大人眼尖,知道她是继任的内务总管,将来是响当当的二大员,便停下同她打招呼。称谓也不是佟二姑娘,都管她叫小佟总管,她这四年来慢慢和他们相熟了,人也自在起来,便抱拳向他们揖手。

“忙呐?”大员们打招呼也和街坊似的,只差没问候吃喝了。

她嗳了声,“上如意馆。诸位大人下值出宫了?好走。”

众人笑着回礼,一摇晃往十八槐方向去了。她是处处留心的,人堆里有谁,谁和谁走得近,她都知道。打眼一看,过去了七位章京,好像缺了个人,只有豫亲王没出现。(小说网 WBkNe 提供Tx免费下载)她微微缩了缩脖,心说赶紧走,脚下利,兴许就遇不上了。

关于那位王爷,自金墨丧礼之后也每每有遇见的时候,他都是只和她阿玛说话,连瞧都不瞧她一眼。有一回还故意敲缸沿,不无遗憾地叹息,说金墨是块镶了金的墨锭,要还活着,大有可为。言下之意她这个替补的不行,差了老大一程,很不受他这个正经主的待见。她撅着嘴,知道他老爱挑剔她,他说归他说,她把耳门关起来,完全不放在心上。他大概看出,没能达到打击她的效果,愈发不称他的意,开始横挑鼻竖挑眼,不把她贬到上虞处养骆驼就不痛快的样。

挺大个爷,那么喜欢给人穿小鞋,不能说他没出息,就是拿她当消遣。后来她远远看见他的身影就绕开,在她心里这位和硕亲王同容实一样讨人嫌,不照面是最好。

然而紫禁城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来来回回就几个要紧的地方,难免有遇上的时候。果然她正打算加紧步逃匿,刚过隆宗门,一抬头就看见豫亲王从军机处出来,没戴奓檐帽,一头黑鸦鸦的发,在春日的暖阳下回旋出黛色的光环。

她窒了一下,“请六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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