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廉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长大到足够塞下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叶晨一步一步走向欧阳廉,身上没有半点创伤,甚至连衣物都没有被熏黑半点。
一副太极图卷住叶晨,以叶晨为轴杆转动着,为叶晨挡下了欧阳廉的攻击,眼中没有‘波’动,如同看死人一样看着欧阳廉。
“哈哈哈哈,你杀了我也没用,《地炎王诀》已经被我传播了出去,这个世界修炼《地炎王诀》的已经有了成千上万,将来还会有十万、百万的修士修炼王诀,你是找不到的,你不可能发现的,哈哈。”……
被吓得退后好几步的围观者探头探脑朝火圈里面看,似乎是想要看看新任城主发飙之后有多厉害,能不能反败为胜,但是巨大的火势还是让那些自恃眼力好的无可奈何,很快,一声惊呼传来。
啊——
这一喊,引爆了众人的猜想,有说叶晨完胜的,更有说欧阳廉逆转的,还有的猜测两人最终是同归于尽了。
没有了欧阳廉的加持,火海还是很快就消散了,不过众人等起来就是度日如年了,干巴巴的等着胜利者走出来,却始终不见人影,好不容易等到火海彻底消散开来,场中根本就没有了任何人。
于是乎,那些下注赌两人同归于尽的人就赢了个满钵。在他们看来,这样的生死决斗绝对是这个世界里最大的乐趣,无论是参加死斗的修士,还是围观的修士,好不容易才找的到某个可以玩乐的东西。
在他们看来人命不如一时的乐趣,为了一时‘性’命,死也就不足惜了。
这是一群没有了梦想、没有了追求的人,生活已经是枯燥不堪,已经是无聊之极。
某个方向,叶晨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栋高建筑物上,看到那些围观的修士发了呆……
离开血狱城已经有了半年,这半年叶晨漫无目的的行走在遗失之地,内心有些复杂。
‘遗失之地’真的是被人遗忘了吗?可这里还有这么多的人,修士更是数之不尽,为何会有这样的地方?人命贱如草莽,难不成天成大陆也是如此?
“不,天成大陆上的修士有追求,有目标,有梦想,他们知道登堂之上是入室,他们知道入室上面还有更高的等级,他们听说过大如来期,他们听说过传说,遗失之地遗失了登堂以上的等级,所有修士修练到了登堂之后就认为已经到不了更高的级别。”
血狱被遗忘了,被诅咒了,这是个不该存在的空间,不该存在有这样的一个世界。
半年来,叶晨想了很多,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的,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他不敢选择,不敢去想象,他很‘迷’茫。
又是半年过去,叶晨竟然是回到了自己才来到血狱城时进入的第一座城池,‘乌贝城’。
当初,乌贝城在叶晨和肖空一战当中致使人去镂空,后来叶晨将弥漫了整座城池的毒气全部吸回左手手臂。
没有了毒气的乌贝城虽然依旧没有起初那样的繁华、生气,却也有不少的百姓重新赶了回来,不过大部分都是平民百姓,在他们眼里,乌贝城是他们的家,回家有多重要,他们不知道,却也不懂得抗拒,他们只知道,这是家!
叶晨随意地在街上走动,眼中愧疚越来越凝重,虽然叶晨当日把毒气吸了回去,但是给乌贝城造成的影响还是不可磨灭的,毒‘性’太强,让砖墙变成了朽木,一触就倒的建筑不计其数,地面上黑土入地三尺,一般农作物很难长成,一般牲口难以存活,连百姓也多是病痛虚弱。
他们就如同井底之蛙,认为乌贝城是他们的家,离开家一段时间可以,让他们永久离开,还是有不少的人内心不舍。
路上行人稀少,面带病容,愁眉不展,街有躺尸,七孔黝黑,瘦弱枯柴,屋内有人哭喊,有人呼唤亲人,‘门’前有老人擦泪,有‘妇’‘女’儿童对天祈祷,愿上苍垂怜。
曾闻僧人割‘肉’喂鹰,今见谁家母亲滴血喂儿。
这一幕如同揍在了叶晨的心脏,叶晨竟然是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怔怔的跪在地上,叶晨头脑一片空白,好久才流下一滴泪,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摊开双手,叶晨心里同感不减,“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难道全都是我的错吗?我是不是该以死谢罪?怎么会这个样子。”
‘妇’‘女’枯瘦的脸皮,干涸的嘴‘唇’,颤抖着用小刀割破小臂,刺入的瞬间,连半点反应都没有,机械的动作,仿若没有痛觉,任由鲜血汩汩而出,一道道血痕刺目醒眼,血流蜿蜒而下,一手握拳留出食指,食指伸入环中婴儿的口中,婴儿有了吃的,立马就不哭了,两双小手抱着母亲的食指,贪婪着吸‘吮’着母亲的鲜血,看来是真的饿的很厉害了。
没逃过叶晨眼睛的是,这位母亲苍白的脸‘色’当中竟然还浮现出了一丝丝的黑气,分明是毒已深的情况,这样的血液流进婴儿口中,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叶晨内心里一清二楚。
没有出手干扰,叶晨知道,自己做不了救世主,也许能缓过这对母子的死期,却是终究逃不过一死,他们不是修士,更不是大修士,没有上千年的寿命,没有不死的未来,在遗失之地之内,迟早都会要死,他们斗不过遗失之地的苍天,不能与天齐寿。
叶晨蜷缩在街道正中心,双手抱头抵扶在地上,双膝不离地,往来的行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没了反应,这种事他们已经习惯了,已经麻木了,随时都有人在下一秒死去,说不定下一秒就是自己了,很难在他们眼中看见恐惧,只是有些不舍得,死神来的时候总是有些遗憾。
叶晨只感到天旋地转,双眼睁得老大,浑身发抖,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流下了唾液,口中更是喃喃着:“不要,不要来找我,不是我的错,真的不是我,我也不愿意……不要。”
若是我做不了救世主,那我可不可以做一次毁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