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两声,出租屋门忽然响了起来。
接着,又是“咚咚咚”三声。
方婪一瞬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在这里住了半年,但都是早出晚归,有时候动不动就失踪三五天,以至于连隔壁大妈的脸都没记清楚。所以……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方婪目光重新落在傻子脸上,忽然轻声问,“饿不饿?”
傻子张了张嘴,喉喽里忽然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饿。”方婪惊讶了一下,虽说他问了傻子,但是也没多期待对方回答,仅仅是想要从对方神情上判断一下,但是对方却真的回应他了。虽说语音还有些模糊,但已经比第一天的浑浑噩噩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方婪一抿嘴,轻声问,“中午吃东西了没有?”
傻子这一次却没有清晰的回答,手臂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方婪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看到方婪神情迷惑,傻子又有些着急起来,嘴巴张张合合,忽然口齿清晰的蹦出一句,“没,不好吃。”
不好吃?方婪想起自己准备的面包和饼干,有点迷惑,不爱吃这些么。
随即他深深看了傻子一眼,对方的恢复速度,实在超出他的预料。
这时门上又传来有节奏的声音,看得出这位访客不但有耐心,而且目标也非常坚定。方婪眸光一转,握着傻子的手腕带他走进卧室,“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要出来,知不知道?”
看到傻子“嗯”了声,他又打开外卖,抽出一次性筷子放到傻子手里,“先吃着东西,我一会就进来。”
傻子却一缩手,“一起吃。”这一次说话已经顺溜了很多。
方婪却怔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点头,“行。”
等到他不紧不慢打开门的时候,方婪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他还是惊讶了一下,然后马上就是恍然大悟。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方婪下班之前才见到的陈子昂,自称中辰没有之一的王牌经纪人。
但是方婪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显出些惊讶的样子,“陈……先生?”
陈子昂呵呵一笑,忽然一伸手勾住方婪肩膀,顺势直接挤了进来,“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干嘛那么生疏,你叫我子昂就好。是方婪吧?你以前在邦德厨具工作过?”
子昂……直接帮方婪省去了自我介绍这个流程。看来陈子昂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
方婪瞟了对方一眼,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将两人让进客厅,“陈先生这时候来找我,私事还是公事?”
陈子昂和段松心里都讶异了一下,陈子昂更是忍不住不着痕迹的打量对方。一般人这时候第一反应应该是问对方有什么事吧。而对方,明明就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可仅仅一句话,就非常巧妙的向自己传达出一些信息,并且还反客为主。
公事还是私事?陈子昂斟酌了一下,才笑着说,“我是做经纪人的,我的公事和私事向来不怎么分得清楚,不过我今天来这里是以一个比较私人的立场。”
方婪点点头。房间里一时静默下来。
陈子昂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对方后面的话,顿时有些郁闷,也不由得不接着说道,“那方婪你的意思是?”
方婪沉默着,虽然话没有说透,但是彼此心里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方婪在网上看到自己和傻子……或者说,厉荣泽的“合影”之后,就已经猜出了陈子昂的来由。
尽管他之前不知道厉荣泽的经纪人就是陈子昂,但是现在,也完全可以确定了。但是他却犹豫了,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完全确定陈子昂和厉荣泽之间的关系和立场之后,将傻子交给对方,然后他就可以就此罢手,毕竟以傻子的恢复速度,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够和正常人无异。而另一个,就是利用那点微末的灵力,直接模糊陈子昂和段松的意识,让他们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并且还不记得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方婪虽然无人指导,修真时间也不久,但是万象天海图上却记有许多功法,修炼这些时间,他也可以调动一二。像是这种混淆人思维的,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条。
方婪知道最皆大欢喜的,就是把傻子交到他的经纪人手上,等到对方日渐恢复,想必会像上一世,一步步走到曾经的高度。
况且,说不定自己在对方落难之时,救助对方,给予庇护之所,便是对方和自己之间的缘法。如今陈子昂出现,是否冥冥之中天意在宣告自己和傻子因缘已尽?
方婪双手交叉在一起,搭在膝盖上面。
光看对方的表情,陈子昂根本无从判断对方在思考什么,但是他也非常有耐心,一点都不着急,他已经准备好了无数应对之策。陈子昂目光胡乱在房间里打着转,心里评估着方婪的经济情况,如果在迫不得已情况下,具体多少价值能够收买对方。同时猜测这厉荣泽是否现在就在那扇门后面的卧室里。
陈子昂来之前已经拿到了公司派去人调查的结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就是zonger无异,他可能出了某些意外,一时之间无法联系公司。而方婪是在前两天把zonger捡回去的,昨天更是救了他一次,应该对厉荣泽没有恶意。
更联想到之前从人事部那边得来的消息,方婪面试时说的,来中辰很大原因是为了厉荣泽。陈子昂就把对方定位在了死忠老缠粉的位置上。当然,也很有可能是gay!
这样想着,他目光诡异的落回方婪身上。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zonger的贞操现在还有没有保住。
方婪哪里知道这个一本正经,看起来颇为专业的王牌经纪人脑子里现在转的都是什么念头。他正在考虑的是,要不要拿对方做小白鼠,实验一下那个混淆思维的法诀。其实这不过是一个不是犹豫的犹豫。
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但是这个决断却并不是为他所愿。
或许是他每天推开家门时候,心中怀有的期待,也或许是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的依赖。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美妙,以至于方婪现在不能立刻做出决断。
但是这并不是他的风格。
是的,这不是。
一瞬间,上一世的无数或是流光溢彩,或是沉重晦涩的片段,措手不及的从眼前飞驰而过,混合成一种嘈杂的色彩。他隐约看到了自己,是怎样一步步将权利和财富握紧在手心,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他从来不会在无可选择的事情上面犹豫,但是他也从来不会违背自己内心的意愿。但是那是曾经。
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但是方婪并没有让这种僵局持续下去。他抬了抬头,开口道,“陈先生,你对情况了解了多少?”
陈子昂又有点惊讶,看来对方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么干脆利落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这么想着,他嘴上却毫不迟疑,“当然……不比你想象的少,那么,方先生,我们先来谈谈zonger现 ...